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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高耀洁
作者:USMedEdu
发表时间:2014-12-02
更新时间:2014-12-02
浏览:1390次
评论:2篇
地址: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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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GOCN的日记
祝高耀洁87岁生日快乐
2014-12-01 15:20:29

12月19日,是高耀洁老师87岁生日,谨以此文祝她生
日快乐

NGOCN特约撰稿 作者:于方强

  第一眼见到高耀洁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睛。

  她推着扶手车,弓着腰,颤颤巍巍地走出来,面部
的皮肤松垮而又浮肿,眼神相当浑浊。在听我说话的时
候始终张大着嘴,露出她仅剩的一颗牙。只说了一两
句,我就发现,她其实根本听不见我在说什么。我凑到
她跟前,在她耳边大声重复刚才说的话。她说,哥大
啊,我知道。但实际上我说的是,我在哥大访问,会定
期过来看你。

  她真的是老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完
完全全地老了。2007年底的高耀洁,不会让自己的头发
这么乱,也不会在谈话中出现长时间的停顿,更不会如
此依赖于护工。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在河南郑州。她滔
滔不绝地说着这样那样的事情,带着我们满屋子走,指
这里指那里让我们帮忙干活,还不忘给我们介绍住在她
家的艾滋孤儿,安排孤儿的晚饭。那时候,她完全是领
着我们走路。尽管裹过小脚,她走的非常快。

  但现在,小脚给她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她本该经常
走动,但只要稍微一运动,脚就会肿。脚一肿,某些常
用药就得停。药一停,或许就会影响到血压、泌尿、心
脏等问题。美国的护理医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我们来
来回回谈了好多次,结论也只能是:适当走动。但其
实,在这几个月里,除了看病,她只出过一次门,还是
坐着轮椅出去的,不到半个小时。尽管如此,她的脚仍
然会肿。

  第一次的纽约见面,高耀洁留我谈了5个小时。老
太太心情很好,护工却很担心她的身体。护工告诉我,
老太太平时较少说话,从来没见过她说这么久的话。我
赶紧告辞。

  刚去看望她的那段时间里,老太太特别嗜睡。我去
的时候把她从床上叫起,走的时候她就又要上床休息。
彼时她再一次出院没多久,我和护工都很担心,是不是
身体出现了什么新的状况。要知道,来纽约之后,她先
后经历过静脉血栓住院治疗、心脏病急救、心脏起搏器
安置手术、眼科手术、头部摔伤缝合等一系列大大小小
的救治。好在每周都有护士上门来做检查,一切都在可
控的范围内。

  总体而言,高耀洁在纽约过的不错。她所住的公
寓,尽管是政府的廉租房,但在纽约的福利制度下,无
论是在地理位置还是在物业管理上,都要明显好过北京
的一般小区。一周七天,每天都有护工上门服务8小
时,帮她做饭洗衣服买东西。因为行动不便,又给她配
备了免费的轮椅和扶手车。可以说,她享受到了纽约所
有低收入老人所能享受到的一切福利。但站在她一室一
厅的屋子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应该是孤独。

  上门护士很热情,每次都会拉着老太太嘘寒问暖,
但她们不会中文。我去了之后,病患之间才正式有了交
流,包括告诉护士"你技术不错,抽完血之后都没有淤
青"。护工虽然是华人,但是听不懂她的河南话。整个
屋子里,唯一充满生机的就是摆满了整个阳台的绿色植
物。老太太把这些花花草草摆弄得很好,有些长到约一
米高了。

  门后的墙上,贴了几个电话。有她在芝加哥的70多
岁的妹妹的,也有此前照顾过她、如今远在非洲的志愿
者的。还有一些在纽约的拜访者的电话,要求护工在需
要帮忙时给他们打过去。但是看起来老太太一个都不认
识。她说,这是谁啊?他为什么把电话留在这?我没敢
问为什么没有儿子、大女儿和小女儿的电话,怕她难
过。她告诉我,她以前每天晚上10点都会在电话前等妹
妹的电话。但现在,她严重重听,根本听不到电话响。
我按门铃她也听不见。每天晚上6点,护工下班之后,
她就一个人呆在这间什么声音都没有的屋子里。

  哥大曾有不少学生过来看她。但到了2014年,不少
人毕业了、回国了,这几乎成了她来美国之后最缺乏照
顾的一年。当初那个纯粹靠着热情来关爱高耀洁的微信
群,如今可能整整一周都没有人说话。曾有传言,有学
生把房子短暂借给高耀洁住之后,身在国内的父母很快
就被谈话,这也阻碍了学生和高耀洁建立一种更紧密的
关系。

  有时我过去,护工会告诉我,刚刚有几批学生来
过,有二十多个人,老太太比较累。听起来很有点国内
爱心团体重阳节当天给老人洗十次脚的意思,让人哭笑
不得。这些学生可能一学期就来一两次,但真正能从日
常琐事和心理上给老人安慰的,还是长期的、固定的探
访和照顾。至少,可以帮她和上门护士沟通,帮助记录
她的健康状况。因此,我特别敬佩几个已经工作的志愿
者。他们虽然已经不能常去看望老太太,但是一直和老
太太保持邮件联系,帮助她处理和英文世界的各种事
情,特别是和门诊医生的沟通。

  此外,她也有老人特有的多疑。我刚去看她的那段
时间里,她总是跟我念叨她的轮椅。据说被调包了。她
保留了所有的证据材料,并让我一一扫描及复印。现在
的这个轮椅使用起来的确是有点吃力,但她由此怀疑了
许多人:涉事的护工被调离,一个不赞同她观点的学生
被疏离,还有一些之前赞同她后来又和护工站在一边的
学生也被列入不信任名单。我相信其中必然有一些误
会,但她的文革经历、河南经历无疑加重了这种疑心。

  并不是每一个照顾她的人,都可以帮她写邮件,尽
管她很需要有人帮她打字。也并不是每个照顾她的人,
都可以听到她的真心话,尽管她很需要有人陪她聊天。
护理公司的人打电话过来,由护工交到她手上,问她对
这个护工满不满意。即使她真的不满意的话,我想她也
只能说满意。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她有时故意跟我
用笔交流,写完后立即撕成碎片,扔到垃圾箱,再也不
提起。有人发来邮件,说是她国内的某个亲戚捎带来一
些礼品,想登门拜访。她也相当礼貌地婉拒了。尽管她
后来非常气愤地跟我强调了好几遍,她家祖上十三代单
传,根本没有这门子亲戚。

  我不太清楚这封婉拒信是怎么措辞的,但她的确拒
绝了很多拜访,拒绝了很多来路不明的捐款,拒绝了成
立基金会的建议。这个倔强的老太太,除了学生,几乎
拒绝了所有人。北大的翁永凯教授一心想接她回国,劝
了几年,送的花都摆满了一桌子,她还是拒绝。好像完
全不清楚自己是一个87岁的老人,是一个身体每况愈
下、难得出门一次的老太太。作为一个读过私塾、裹过
小脚、痛恨不道德现象、经历过多次政治磨难的典型老
派知识分子,暮年之时还能说出频率如此之高的"不",
令人肃然起敬。

  她多次给我讲这样一个故事。那是在1941年前后,
举国上下都有一股去延安的风潮。她的十个同学都受了
地下党的影响,在教务主任的带领下走上街头,游行、
示威,抗议国民党政府。随后,这十个同学就都去了延
安,成为进步青年。她笑着说,"我那时候小啊,才14
岁。我又是小脚,跑不动,就没去延安。"但到了50年
代末,这十个人在反右运动中无一幸免。她不厌其烦地
给我讲了许多遍其中的细节,包括她下乡看病时与其中
一位同学的偶遇:"太可怜了,全家都没有饭吃。他拉
着一大车煤球,小孩浑身漆黑,饿的就剩下骨头了。真
是可怜呵。当地没有人敢接济他们,我就把身上所有的
钱都送给他们家。后来才发现自己连回郑州的钱都没有
了,只好又找别人借。"

  也只有在讲到这个故事时,高耀洁才会谈一谈她对
这个世界的看法。听起来,她并不信任那些冠冕堂皇的
口号,她只关注那些在宏大背景下小人物的命运。她谈
到美国黑人的热心肠,谈到因为要改变命运而去卖血的
贫苦中国农民,谈到高家后人在历史面前的种种选择。
但她从不谈起文革中如何遭受迫害,儿女如今如何疏
离,也不谈起曾面对的种种刁难。好像,这些事情都不
曾发生过。每次,她都要以一句"纷纷世事无穷尽,天
数茫茫不可逃"作为这类谈话的结束。

  其实,这句话更像是在说她自己。从69岁接触到第
一例艾滋病患开始,她的生活就被完全改变。最初,是
她敢怀疑那个需要会诊的病人感染的是艾滋病;之后,
是她敢相信艾滋病可以经血传播;再然后,是她敢
说"输血感染艾滋病"不在政府的防艾资料中;最后,也
是她敢说"血浆经济"竟是引发艾滋蔓延的源头。就在几
个月前,哥大计划为久别公众视野两年的她组织一次讲
座时,问她定什么主题好,她也还是毫不犹豫地说:血
祸。就在世界艾滋病日那一天。

  在这场讲座后的12月19日,她也将迎来87周岁生
日。不去医院的日子里,她醒来就是写书,写累了就趟
在床上校稿。她每天都在与时间赛跑,一心希望明年春
天就能付梓。虽然她多次说,书已经写完了,我的人生
可以画上句号了。但其实我知道,她还想再写一本书,
她会一直写到去世的那一天。

  昨天我见她时,她突然说,她不会回中国了,但是
希望骨灰能够回去。她仰起头问我:不会连骨灰也不让
回去吧?


* 本文为 NGOCN 特约撰稿,作者于方强,写于2014年
世界艾滋病日前夕。如需转载请与 editor@ngocn.net联
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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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有2条评论
1   [USMedEdu 于 2014-12-04 12:54:07 提到] [FROM: 209.]
【特稿】朱学勤:中国出了个高耀洁!读之泪下!
2014-12-03 朱学勤 思享学人

朱学勤:中国出了个高耀洁
朱学勤

【编者按】:风烛残年、出走海外的高耀洁教授,即将
迎来她的87岁生日。高耀洁,1927年生于山东曹县,
毕业于河南大学医学院。曾任河南中医学院教授,河南
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主任医师。突破重重阻力,揭露
中原地区因采供血导致艾滋病大规模蔓延的真相,被媒
体誉为“中国民间防艾第一人”。2009年8月出走美国。
朱学勤教授此文,读之令人潸然泪下!






我与高耀洁相识,是因为与中原有不解之缘。“文革”中
插队去河南,在豫东盐碱地上生活过几年。犹记寒冬腊
月,天一亮背起粪箩头拾粪,走九里跨过省界,走到过
山东曹县地面。后来与高耀洁教授见面,才知道那竟是
她出生的地方。中原血祸震惊全国,我去郑州她家,但
见四壁萧瑟,墙上挂着一幅对联“但愿人皆健,何妨我
独贫”,地上、床上、过道处凡能插脚的地方,堆满了
防艾图书和方便食品,等着打包邮寄。听她略带鲁西南
口音的豫东方言,与我能说的河南土话同音,于是互
称“老家只隔几里地”。

她问我对河南的印象,我说那里的官场令人不快,热情
中透着虚伪,庸碌中透着狡诈;而百姓分外可怜,哀其
不幸,怒其不争。四十年前,我带着左翼激情去豫东,
下乡第一课是请贫苦社员忆苦思甜,老人们说着说着下
了道,控诉起1959年“合大伙”(办食堂)饿死人的恐怖
岁月,干部连声在底下喊:“下来,下来!”那一声喊,
将我的左翼狂热砸得粉碎。高耀洁接着这句话,说了另
一个“下来,下来”的故事:

2001年9月30日,她到河南周口地区查访艾滋病疫情,
返途中听说某村疫情严重,临时拐弯走进了这个村子。
进村就听见有奶声奶气的叫声,略带嘶哑:“下来!下
来!”循声走进一个门半掩小院,走到靠北的屋子,欲
待敲门询问之际,出来一条大黑狗。这狗骨瘦如柴,叫
了一声,返身回屋。她跟着那狗走进屋里,只见梁上垂
挂着一根草绳,一个年轻农妇悬梁自尽。尸体脚下,是
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鼻涕和着眼泪哭喊,抓住梁上尸
体的脚后跟在啃咬。

“下来,下来!”,显然是那个只有两岁的孩子发出的,
他是叫娘“下来”给他喂奶,却只够得到妈妈冰凉的脚后
跟,将脚后跟当乳头啃咬。那一天是中秋前夕,也是那
年那月的最后一日,中原血殇,以一个孩子的嘶哑叫声
在纪念第二天的节日,母与子生离死别!如此悲惨景
象,大概只有在毛泽东同样是咏叹血祸的诗词中出现
过?——“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不到两
个月,那孩子也死了。

谈到我对中原官场的厌恶,高耀洁告诉我血祸恰恰起源
于那里的官场,官员为“GDP”大办血站,官员采血,百
姓卖血,祸害由此而起,并不是起源于西方人理解的民
众“性解放”。她与我讲了当年田间地头如何采血、卖血
的细节,此后她也曾对作家阎连科讲过,后者将其写入
小说《丁庄梦》(上海文艺出版社2006年版)。阎连科
的文学风格是魔幻现实主义,但这一细节却完全是写
实:

  一夜间,几百口人的丁庄村,突然冒出了十几个血
站来。县医院血站、乡医院血站、乡政府血站、公安局
血站、组织部血站、宣传部血站、兽医站血站、教育局
血站、商业局血站、驻军血站、红十字会血站、配种站
血站,八八九九,竖一块木牌子,写上几个字,来两个
护士和会计,一个血站就建立起来了。
  在庄头,在十字路口上,在谁家闲着的一间屋子
里,再或把原来废了的牛棚扫一扫,取下一块门板洗一
洗,把门板架在牛槽上,摆上针头、针管、酒精瓶,再
把抽血的玻璃瓶子挂在牛棚的横梁上,这就开始买血、
卖血了。
  庄子里到处都是挂着如藤如蔓、流着血的塑料管和
红葡萄似的血浆瓶。到处都是扔的消毒棉球和废针头。
到处都是碎了的针管玻璃和装血的玻璃瓶。到处都是搁
着、挂着收集起来的O型、A型、B型、和AB型的血瓶
和血桶。地面上是一片落着的血滴和洒出来的红血浆,
空气中整日飘散着红烈烈的血腥气。
  ……
  (老村长李三仁)唤着说:“丁辉呀——我头晕得
很,这天这地都在我眼前转圈儿。”
  我爹说:“不让你卖你偏要卖。我提着你腿倒倒
血?”
  他就说:“倒倒吧。”
  也就躺在田头上,我爹、我叔一人提了一只他的
腿,脚在上,头向下,让他的血从腿上、身上朝着头上
流。为了让他头上血足些,我爹我叔还慢慢提着他的双
腿抖了抖,像提着洗了的裤子腿,抖着让水从裤腿朝着
裤腰上流。
  抖完了,把他的双腿放下来:“好些吗?”
  李三仁就从地里慢慢站起来,走了两步路,回头笑
着说:“好多了。我经了半辈子的事,还怕流这一点儿
血。”
  我爹我叔蹬着三轮就走了。
  李三仁便柱着镢头又回田里干活了。

阎连科听高耀洁讲述上述细节,惊讶得半天说不出一句
话。我所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也只是来自鲁迅笔
下,来自“鲁镇”、“未庄”系列小说。但鲁迅想象力再丰
富,也无法想象世间有如此真实景象——人如鸡鸭,“提
腿倒血”。这就是我所熟悉的中原田间地头,这就是我
所熟悉的豫东乡亲父老?相比“我爹”、“我叔”、“李三
仁”,那祥林嫂、阿Q、小T又算得了什么!

  也许正是这些亲眼目睹的悲惨场景,以及那一声
声“下来,下来”,给高耀洁弱小的身躯注入顽强动力。
她不是第一个把中原血祸说出来的医生,却是捅出这个
消息之后(1996年),连续14年坚持不懈、遭打压而
绝不倒下的人。《2009年中国卫生统计年鉴》公布,中
国在2008年有19712所医院。即使以每个医院只有20个
医生为计,也至少有40万医生。而这40万人中,为这场
血祸站出来说话的只有4个医生,10万分之一;4个医生
中只有高耀洁教授面对14年来的艰难险阻,挺到今天。
她走过100多个村庄,访问过近1000个艾滋家庭;足迹
遍布豫、冀、鲁、晋、陕、皖、湘、鄂、浙、苏、云、
贵、川、粤、桂、沪16个省市。她收到过来自艾滋病人
和各种其他性病相关的信件15000封,她给每一封信回
信,没有让任何一个病人失望,这些信件集编为《一万
封信》,已正式出版(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年
版)。她亲手救助的艾滋孤儿就有164个。她的家每天
接待来访的艾滋病患者,多的时候一个月内接待过58
位。她自编、自写、自费印刷、自费寄出的防艾读物有
130多万册。相伴一生的老伴郭明久医生于2006年4月
去世后,她一度情绪低落,我把当月收到的稿费寄给她
以致丧礼,她的回信竟是邮寄几百本防艾的宣传册,嘱
我在大学生以及社区中分发。她不是没有钱,而是把国
际、国内所获的奖金和个人积蓄、稿费、讲课费等总计
100多万元人民币,全部用在了中原血祸、百姓血难的
救助工作上!

  血祸蔓延惊天动地,危及种族血脉。如在以往,下
至县丞上至朝廷将寝食难安,在今天也应该是部长、书
记、乃至国家总理亲自过问的事,她却以八旬老人的孤
独肩膀一人扛了起来。2007年,她突破封锁到美国首府
华盛顿领取“环球女性领袖奖”,那是她迄今在国际上获
得七个奖项中的第六项,但也是她第一次能够出国领
奖。颁奖会上,一位未受邀请、自费乘机、自购昂贵门
票、专程远途而来的美国乡间老妇人,握着高耀洁的
手,急匆匆表达自己的钦佩,她愿以自己的微薄退休金
赡养高耀洁晚年。凭着美国普通民众的直觉,她将高耀
洁与特蕾莎修女(Mother Teresa,1910-1997)相提
并论,说“高教授的工作条件比特蕾莎修女还要困难,
高教授不仅是善良人,还是一个英雄。”

  这位素不相识的美国乡间妇人,也许比我们本土知
识人士更懂我们这里的“特色”,更知道“特色”下的高耀
洁是如何艰难:

  她本身是个残疾人。除了高血压、心脏病,她比正
常人缺少一个重要器官——胃。她的胃在“文革”中遭暴
打损伤,切除了十分之九,而今不过是一截肠子一样的
象征物。在上海,我见她走路有点蹩拐,才发现这位妇
产科医学教授竟然是我在豫东民间到处看得见的“大娘
脚”——双足缠裹又放过。在参议员办公室,希拉里久久
注视这双在西方看不到的脚,无法想象就是这双脚走过
中国千里万里,山路、平路、沟沟坎坎,一步一步捱了
下来。

  她是一个妻子。当她在山东大学讲坛上为学生普及
防艾知识的时候,老伴病倒住院;当她在那里调查非法
采血的黑血站时,老伴卧于病床乏人照顾;在她把关爱
源源不断送给艾滋孤儿寡母的时期,老伴溘然去世。她
是一个母亲,“文革”中儿子受她牵连,13岁曾被判刑关
进冤狱,一生都活在恐惧中;小女儿受她牵连,曾经失
去工作,走投无路,因此不能理解她的菩萨心肠和献身
行为,至今对她心有怨忿。言及自己的亲人们,老人垂
泪不已,私下里说:老伴是个好老伴,自己不是个好母
亲。

2007年,为了保全中原的脸面,而不是中原的生灵,有
关方面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既要阻止老人出国领
奖,又要迫使她做出自动放弃的姿态。最后竟把她那少
年时期受其牵连,至今心有余悸的儿子动员到她面前。
儿子以自己的工作和前程为抵押,给老人重重地磕响
头,跪请母亲答应有关方面的话。那一天是2007年2月
18日大年初一,她没有动摇,她用那双给这个世界接生
无数次的手,在纸上写下了两行字:第一行是:“儿子
郭锄非曾因我受害坐过三年狱。”第二行是:“本人行为
本人负责,一切概与儿子无关。”此时此刻,她脑海里
挥之不去的,想必还有另一幅母与子生离死别的真实画
面,声声叫唤“下来,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采血、卖血的气息”,这在特蕾莎修女的
世界是不存在的。特蕾莎最不能想象的是,艾滋病在西
方是“后现代病”,但在中国竟会在不知后现代为何物的
前现代农夫、农妇中疯狂蔓延。高耀洁一再辨明,中原
血祸不是因为“后现代”,而是肇始于官场“前现代”,是
官员疯狂追逐“GDP”,不择手段,这才造成这场旷古奇
闻、人间惨祸。她说穿了艾滋病的“中国特色”,说穿
了“后现代”浮表下的“前现代”血写的秘密,却又顶住压
力守口不改,终于得罪有关方面,最终竟不能见容于这
块土地。

这一天终于来了。2009年8月9日早晨,我打开电脑,
高耀洁发自大洋彼岸的一封电子邮件赫然在目:

我离开中国,为的是能让世界知道中原血祸的真相;我
还是要回来的,我死也要死在回中国的飞机上。

合上电脑,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如受电击,久久无言。
耄耋八旬,离家万里,举目无亲,风烛残年?在我所知
道的出走历史中,大概只有托尔斯泰83岁高龄在风雪中
出走可以与之比拟。高耀洁也是知识分子,只是饱受儒
家传统教育熏染。第一次与我见面,《诗经》、《论
语》,脱口而出,整章背诵。不要说医学专家,即使在
我认识的人文学界专业人士中,亦未见如此心诵故国古
典者。她也83岁高龄了,这样一位可敬可亲的老人,在
她有生之年,我再也见不着了?不再是乡音絮语,不再
是《诗经》、《论语》,不再是“老家只隔几里”,而是
一去两万里,桴浮于海,我们只能在飞机舷梯下等待她
去国还魂之遗骸?

960万平方公里有“血祸”在地下蔓延,却容不下地表上
一个站着说真话的老人!所谓“中原血祸”,只是一个隐
喻:华夏早有“国殇”,老人只不过说出“国殇”不是某一
天造成,而是一场病在多年,无声无息的“血
殇”——“殇”不在肘腋,而在“血脉”,在种族命脉所系
之“血液”。她无情刺穿某些知识时人“后现代”、“现代
性”之神话,刺穿“特色”、“模式”、“崛起”之下还有前现
代“血殇”。在丹麦,“皇帝没有穿新衣”,说出这一秘密
的是一个口无遮拦的孩子,人们世世代代记诵他;在我
们,能说出这一秘密的却是一位耄耋老人,一个来自旧
社会的妇产科医生,中原故国只能放逐她?此情何以
堪,此理何以言,若有言,又何处能畅言?

我只感到眼前一层层病血淤积,堵至喉,堵至咽,口不
能言。只好引毛泽东对另一位医生的著名赞誉,转录于
下:

  一个中国人,不远万里,离开中国,这是什么精
神?这是国际主义精神,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
每一个中国共产党员都要学习这种精神。这就是我们的
国际主义,这就是我们用以反对狭隘民族主义和狭隘爱
国主义的国际主义。对于他的离开,我是很悲痛的。现
在大家纪念他,可见他的精神感人之深。我们大家要学
习他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从这点出发,就可以变
为大有利于人民的人。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
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
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
人。

熟悉“老三篇”的人不难看出,我只改了两个地方,将“外
国人”改为“中国人”,将“来到”、“去世”改为“离开”。我以
为,这也是最好的书面推荐,谨以此向诺贝尔和平奖评
委会推荐:中国出了个高耀洁,她为维护13亿人的血脉
做出巨大贡献,她对中国的贡献也是对人类和平的贡
献,她理应获此奖,她是这一奖项的最好人选。

2010年12月19日
写于高耀洁八十三寿辰
本文系朱学勤为高耀洁著《我的防艾路》所作序言,广
东人民出版社
 
2   [dokknife 于 2014-12-03 09:24:56 提到] [FROM: 209.]
果言:彭麻麻你能接回高奶奶吗?
发表于 2014 年 12 月 03 日 由 guzheng

一年一度的国际艾滋病日又到了,我不禁想起了高耀洁。上网又查了她的消息,最近的也已是半年前的了。这位为中国艾滋病的防治作了极大贡献的老人,一个曾经感动了整个中国的退休医生,中国的德兰修女式的高洁圣女,被迫出走美国,已近八十六岁的高龄,却孤独地住在远离祖国的纽约公寓里。高奶奶,你最近还好吧?有谁去看望过你,去照顾过你?最近我们的第一夫人彭丽媛在接连的外事活动中频频亮相,她优雅的表现,折服了老外,倾倒了国人。网上有爱称彭麻麻,赞言她体现了"中式正能量"。她的风头压过了来朝的外国元首的夫人们,这增加了多少国人的自信啊!但我也想起美国希拉莉女士接见, 盛赞高耀洁的报导,她们在白宫里的合影为该死的美国价值观增添了多少影响力!我不由得想,彭麻麻你能接回高奶奶吧?彭丽媛有着联合国防洽艾滋病的亲善大使的另一身份, 如果能看到彭丽媛接回高奶奶,那中式的正能量定要温暖整个世界了。

读过高耀洁的故事,无不肃然起敬, 却也悲痛不已。作为中国防艾的第一人,本已她已从河南中医院妇产科教授的位子上退下,只从事退休后会诊和讲课工作。1996年她在会诊中发现因输血感染艾滋病的病例,开始意识到血液传播艾滋病的严重性,这与政府宣称的艾滋病主要通过性活动和吸毒传播不符。她呼吁政府重视, 但未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 却遭受打压。实际上, 在她之前, 已有另一医生发现问题, 并上报国家。国家有关部门有所批示。但地方政府并无整改, 却威胁打击此医生,她后来只得避走美国。 高耀洁出于悲天怜人情怀和义愤,契而不舍地开始自费进行艾滋病调查,防治和救助工作。在6年多时间里,她走访了河南省100多个村庄,见过1000多个艾滋病患者;她自费出版《艾滋病、性病的防治》一书,免费发放30万册。由她主办编写的《预防艾滋病的知识》报也已经出版15期,印数达53万份。为此她前后个人出资达一百万元。她位于郑州的两室陋居,几成了河南的艾滋病防治中心,而这本应是政府的职责。她的行为感到了无数的国人和全世界。1999年,她被教育部评为“关心下一代先进个人”。 2001年,“全球卫生理事会”授予她当年“乔纳森·曼卫生及人权奖”,她将2万美元奖金和1万美元赠款,全用来加印《艾滋病性病的防治》一书。联合国秘书长安南称赞她是一位在中国农村从事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的女性活动家。2002年她被美国《时代》杂志评为“亚洲英雄”、被《商业周刊》授予“亚洲之星”称号;2003年上半年,又获得“亚洲的诺贝尔奖”——亚洲拉蒙-麦格塞公共服务奖; 2004年,高耀洁获得2003年度中央电视台一年一度的“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奖”。2007年3月,赴美接受了世界妇女权利组织“生命之音"2007年度“全球女性领袖”奖。2007年4月20日,国际天文学会将38980号小行星命名为“高耀洁”。2007年9月20日,与蒋彦永同时获得纽约科学院2007年度科学家人权奖。

但她无意中却揭开了一个人为的血祸黑洞。九十年代河南大搞血桨经济,吸引贫苦的农民来卖血。一次卖血可得45元钱,竟然对农民有着很大的诱惑力。可见当时农村是多么贫穷。政府以此来让农民致富, 也真是“好政府”才能出的点子。事实上是由于政府的某些部门,官员和血头的自身利益驱动了血桨经济的兴起。也正是如此,一开始就埋下了隐患。血站不按规定采血,针头多人反复使用,採血後又將採集多人的血液混合後,再將除血漿之外的其它血液成份分別回輸給賣血者,只要其中有一人攜帶愛滋病毒,其他賣血者幾乎無一倖免地被感染,而采集的受到感染的血液卖到各医院, 输到在医院做手术的病人身上, 使这些无辜的人也或染上病,再通过夫妻,生育,從而導致愛滋病在河南省和其他省份大暴发。河南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刘倩,也深入艾滋病疫区做田野调查六年,揭露了不少农村因卖血感染艾滋病而死去,留下老人和幼儿相依为命,少吃缺衣,度日如年的悲惨景象。最典型的一个二千多人的村庄,因为卖血而感染艾滋病毒的村民达四百多人,九十年代后期即开始发病死亡,至二○○三年已经死亡九十五人,至二○○七年死亡达二百人。中国现在究竟有多少艾滋病患者,其准确的数字恐怕还被隐瞒着。高耀洁后来他走访其它省份,实际也存在此现象。只是她主要在河南活动,使得河南的问题得以更多的暴露。

艾滋病疫情这段历史,令人感叹唏嘘。有国内公共卫生界权威专家将河南艾滋病事件定位为“世界公共卫生史上罕见的重大灾难性事件”。由于体制性因素,使这场原本可控的公共卫生事件演变成一场失控的人道灾难。疫情发生后,地方政府隐瞒于前,塞责于后。地方卫生部门至少在一九九三年已经发现艾滋病在河南献血员中蔓延流行,一九九五年国家卫生部了解到事件的严重性紧急部署,河南省采取关闭血浆站的紧急措施。 但是,这一切,民众包括农民献血员毫不知情,以至从一九九三年到一九九八年,大批农民依然涌到地下血站卖血。

在血祸灾难暴发后,各省当局几乎都是采取了隐瞒真相,封口,打击说出真相的人的手段。高耀洁并不是第一个举报艾滋疫情的人。但她的学识,特别是她胆识,仁爱之心,和使她决不说谎的高贵品格,使她不惧高压,勇于不断调查真相并向世界揭示出来。她后来动情地说,这些染上艾滋病的人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也无文化,只能哭,作为医生,她不站出来说,谁来说呢? 正如佛陀所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那舍生取义,经世济民的牺牲精神油然发出。

高耀洁先后写出《血灾10000封信:揭开中国艾滋疫情真面目》和《我的防艾路》,《艾滋病预防和性传播疾病》,《 血祸-中国艾滋病调查》等至少8本之多的专著,宣传防艾知识并让世人这血祸背后的罪手。

高耀洁作出这些奉献,并不是为了任何个人名利,仅仅是出手一个正直的良心。却引来打压她的人的污蔑。这使得她不得不撰写她的自传,写她的家族,她的经历以视正听。她出身于一个富有和令人尊敬的名门之家,其家族可追溯到北宋的镇守曹州的冀国公。从小孰读诗经,论语等儒家经典。她自述说:“儒学文化在的我脑海中根深蒂固,它培育出本人一颗善良的心,真诚的心",高耀洁说尽管她的诚实自己和家人带来了痛苦,但她从小就被教育说真话:“这样的教育让我受到磨练,也让我陷入麻烦。….我不会说谎。我认为叫我撒谎是最大的侮辱。” 这让我们能全面地探索到她强大的精神力量的源泉,这不正是中国传统士大夫"先天下之忧而忧"的高贵品格吗?如一个评论所说的,高耀洁是”最后一个民国贵族"。

这样的家族在所谓革命的年代无疑会受到冲击。早在三十年代,八路军就绑票了高耀洁的伯父和父亲,在得到高额赎金后,仍将高家庄园付之一炬。高氏全家不得不逃离故土曹县,迁到河南开封,土地、房屋、钱财尽失。高耀洁后来毕业于河南大学医学院,成了一名出色的产科医师。在文革中,高耀洁一家再次遭受近乎灭顶之灾。因为她拒绝参加游行,遭到红卫兵殴打,之后被间断关在太平间裡。先后共计八个多月。一次批斗时被打伤,令她的胃被切除了五分之四。这当中,不堪折磨的高耀洁试图服毒自尽,被发现后经抢救幸免,但罹获药物性肝硬化。她还患有心肌缺血、慢性结肠炎等疾病。病症给她带来很多痛苦和不便。她的唯一儿子13岁时,被打成反革命,竟然被加三岁,以好被判刑劳改。

但家族和个人的不幸,并没有让高耀洁产生仇恨。她一如既往的将无私的爱撒向她所遇见的病人。 她对中原大地血祸的揭露,也仅仅是出于一個医生对病人的关爱和坚持正义的义愤。但她的揭露令地方政府极为恼怒,以泄露国家机密、损害河南形象和为国外反华势力报务三顶大帽子进行打压,拒绝她下乡调查,也不允许她接受国内外记者采访将其软禁。她在此期间数次出国领奖受阻。2009年2月,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访华,要求与她会见也遭阻挠。河南高官甚至到中央电视台要求不让高耀洁获奖。河南还封闭了国际天文学会将38980号小行星命名为“高耀洁”这一消息,一年多以后高耀洁才知道这一消息。尽管她在国内外获得广泛的声望和影响,她在国内的处境却越来越难,被监控,被骚扰。当局甚至使用了最下三滥的无耻手段,胁迫她的亲属对她施加压力。

2009年4,5月份后,高耀洁得知其他的为公益维权人士被判刑,她觉得这样下去会被折磨死,为了实现把多年来调查的还未成书的资料整理出来,以给历史留下见证,她决定出走,随身只带了一个装满资料的U盘,在众多的自愿者,好心人的帮助下,她来到美国。2010年3月, 她被哥伦比亚大学聘为访问学者。 高耀洁现只身住在纽约的公寓里,不断有好心的留学生陪着。她潜心写作她的书,不参加任何有党派的活动,也拒绝与民运人士交往。 也算老天保佑,她完成了这个愿望。完成了三本书的写作。她现在有时间来回顾,却倍觉悲伤。她说“我為艾滋病受害者吶喊,是一個醫生的職責,為什麼一些地方政府官員要對我進行各種打壓、造謠、詆譭並限制我人身自由?為什麼對我的工作進行多次阻擾?甚至在農村疫區懸賞500元舉報我,阻止我進入艾滋村?我往貧困地區郵寄書籍、衣物,多次大量丟失,我的電話經常打不通,我出門經常有人跟著。”她的神圣使命已完成,她不会担心打压,也坦然面对着死亡。她无疑是个爱国者,她想回去,但却不愿因她的回来,对她子女,亲友带来恐惧和不安,她不无悲伤的说到,我最好死在回中国的飞机上。

我们不由得要问,谁劫持了祖国,让她最好的女儿有家不能回!

一个奇怪和令人悲催的事实是,高耀洁做好事的人被逼走,而作恶的,犯下如此罪孽的血祸肇事者却无一人被追究。中国卫生部中国健康教育研究所原所长陈秉中,也已就此事多次发出公开信要求调查河南血祸的原因和真相,追究责任人,均石沉大海。迄今政府没有任何一位官员为此事件负责,更不会得到应有的查处。他尖锐指出:“在造成严重后果的一场又一场灾难性事件中,找不到责任人;体制中谁也不必负责;没有人负责的体制,是一个不负责的体制、是一个‘有组织地不负责任’的体制。在这种体制下,就不可避免地还会发生灾难和悲剧。“ 这种人妖颠倒的现象在中国当下太普遍了。

高耀洁在国内民间获得极崇高的敬重,由此获得中央电视台2003年威动中国人物奖。由此说明在一定程度上中国官方也是认可的。中共高层中也不乏支持她的人。但何以这么一个从各方面来讲都是楷模的人,会成为现政权的对立面。其实这种现象不在少数。如陈光诚,谭作人。他们都一度是政府认可的模范。但后来不是被逼走他乡,就是被判刑坐牢。这是对社会价值观的颠覆。看看伦敦街头众多的人物塑像, 都是些对英国社会作出贡献的历史名人。有的矗立二三百年了。这体现历史的传承和稳定的社会价值,那些基本的价值观念,是渗透在社会生活中各方面的普世价值, 这恐怕是一个社会稳定发展的基石。而纵观中国社会, 我们能有一个五十年不变的评价吧?究其原因,是权力对社会公平正义的背离,权利还凌驾于公平正义之上,对社会公正赤裸祼地侵犯。权力不是在为民所用,而是为掌权者的私利所用。从中国艾滋病大流行和逼走高耀洁的事件上,清楚而又一次地表明不受授权和监督的权力如何为了当权者的私利以及他们所要的个人政绩而对人民犯下的罪行,打押和逼走高耀洁只是为了掩盖罪行和逃避责任。这是一个多么可悲的民族之殇!

近几年"正能量"一词颇为流行。最近习大大还鼓励所谓的网络作家多写发挥正能量的作品。如正能量真能多发挥也是民族的幸运。但正能量是什么? 是能宣传出来的?高耀洁不正是正能量的体现吧?打压和赶走她,不是与倡异正能量南辕北辙?只要高耀洁还流亡美国,其他千百个如高耀洁一样敢说真话,真正奉献的人士,还被监控,被禁言,被莫须有的罪名被关押,习大大就是使出浑身吃奶的劲,他要的正能量恐怕还是零。这个社会定充彻慌言,欺骗和腐败,而这正是当下社会的现实写照。看看中国现在的官场,有多少不是逐利腐臭的小人!这个社会还有什么道义基础?这样的精神面貌,真能产生出繁荣富强的国家?

道义是维持国之大厦不倾倒的基石,这背后有着深刻的制度因素。 社会道义其核心的部分应有普世的意义。好的制度应该是让"正能量"能真正发挥的制度,才会使人心所向。习大大上台来,是有抱负,但这个抱负不应是中共政权的中兴,也不应简单是中华文明的中兴,而应是让中华民族真正融入世界文明发展的洪流中,才可真正实现民族长久的兴旺。而第一步,应该恢复被破坏的社会道义,作为一个象征,高耀洁应该得到应有的敬重!

其实,高耀洁及其家族是我们民族千千万万个家庭的体现。 我们不泛善良,正直的人民, 只是不断的革命和不公的制度使正义之声愈来愈弱了,这个政权欠人民,欠民族太多了。当政者能认识到,并说声抱歉?习大大的夫人是很拿得出手的,夫人外交也学得好快。 彭麻麻如能接高奶奶回家,那一定是轰动世界的大事,一定会为大大,麻麻和这个政府增添无限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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